• 老西门记忆
    发布日期:2020-06-12 11:38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1954年,记得父亲刚去世不久,第二年大哥结婚后分家搬到北巷子去自立门户居住,每次跟着母亲去他家,从我家到他家一路步行,至少也有三里路程。

  从西门车站岀发,街两边都是砖木结构的瓦片老房子,也有一楼一底的吊脚楼。有些房主,白天把铺板取了当门面,晚上把木板板上起,做点小生意,有卖火的,卖节节甘蔗的,还有香蜡钱纸的。

  那时一环路还没开通,经过乡农寺正街,门口有家甜食店,经营面食,糖油果子,煎饼,油条之类的小吃。

  还有一家川菜馆叫贺家馆子,双开间门面,那时感觉比较高大上。我大哥早岀晚归,有次大嫂有事叫我去帮忙带侄儿,她下午两点才回家,我们三人就在贺家馆子吃的饭,那是我第一次下馆子。

  坐在大圆桌上非常开心,大嫂点了一份盐煎肉,一份木耳肉片,一份煎蛋汤,服务员端着甑子,冒着热气腃腾的干饭,三人各一碗冒儿头,饭都挨在鼻子,这顿饭使我今生难忘。

  再往前走,有家肉店,三个老头在案桌上剔肉,挂在肉架卖,脚上穿的木屐鞋子来回走动发出跺跺的响声,地上流着血水没有干过,是老西门唯一家肉店,其中有个老头态度恶劣经常和买主吵架。

  再往前,有家陈家药铺中药房,生意兴隆,卖的有种药叫遏龙奔江丹,一次我姐长了一个疔疮,买了一包才几分钱就敷好了。

  左边就是云龙茶鋪,我大哥经常在这儿喝茶谈生意,茶铺旁有个旱厕夏天路过臭气熏天蛆蝇遍地爬。

  对面叫乌龟碑的,听说解放前老车站就在这里,后来才搬在上面,那时还是烧煤炭,每天只有两辆汽车通往灌县。

  这里还有个酱园厂,八十年代垮了,改成小世界,卖吃的穿的,热闹了一阵子。往前有个矿山机械厂,再往前走,右边就是有名的三冮鞋厂,花牌坊也有家布鞋厂,专门做童鞋,现在是商报的买够网。听说解放以前这里是个育婴堂,专门收养,有些家庭贫困有残疾,被遗弃的小孩,外国人在那儿开的,听老人们说有些小孩生重病还没断气,就挖眼角膜,不知是否真实。

  门口有口水井不歇空,经常看到不断有人在那儿扯水,淘菜,洗衣裳,和挑水女人门,人有点多,围在井边周国,叽叽喳喳摆着龙门阵。

  花牌坊过了是石灰街,前面有个地段医院经常排班站队拿药坐满了人,几个老中医生技术精湛,那时没有彩超,更没有CT,全靠手艺治病。其中有个卢医生找他看病的人多,听说他的儿子现在也在看病,医术也好。

  那时开两副中药两三角钱吃了药到病除,有怀孕二十多天的妇女找医生摸脉都摸得出来,他会说恭喜你有喜了。

  记得医院有个划价的中年男人,站在窗口上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脸上长满麻子,个子有点矮,药单子递给他,他双手刨着算盘,算盘打得卟卟响,动作十分麻利,比现在的计算器还算得快,准确无误就把价划岀来,大声武气的报着病人名字拿单子。

  医院对面是成都无线电机械学校,旧时称为高工校,这所学校成立1913年历史悠久,培养不少人才,那时还是有名气,2000年搬到郫县去了,只剩下以前的老校舍给后人留下记忆。

  进城左边有个成都市蔬菜公司,近郊农民种的菜都送到这里,拉架架车送菜的,用菜筐担的,还有用鸡公车推的,是大街上一道风景线,统一分给菜摊,挨着就是群生川剧团专门演川戏,后来没唱戏改成草堂电影院。那时看电影的人多,一张票二角伍分,没有买到票的,想看的拿着钱在门口吊票。

  旁边还有个西门上唯一照相馆,真容相馆,名气没庐山照像馆大,手艺也不及庐山照相馆。我们的小学毕业照,都是在哪照的黑白照,但照像的还是多,现在改成大龙燚火锅店。

  走到十字口上,右边有个乡农饭店,一楼一底在西门当时算比较大,一般请客包席,红白喜事,都在那个乡农饭店,经常座无虚席。

  倒右拐就是南巷子,不远,就是我大哥家,左拐是北巷子,北巷子有家红光家具厂,母亲找熟人在哪买过柴。对面就是一个丝绸厂,走哪路过,听到机器哗哗哗的声音非常刺耳。现在南北二巷名字早已消失。

  我家出门右边,是乡农市正街,对面有个东篱旅馆,八十年代初改成西门车站旅馆,是成都市专门写店招,周游先生爬木梯,提桶儿写的那几个字,周围站满人看他写字,我也在其中,都说字写得好。

  旅馆门口经常聚结很多人,人员复杂,也有小商小贩卖水果,花生瓜子。不远是支农旅馆,做小生意的落脚地方,通铺都住满了人,几元钱一晚上。

  再往前走,对面就是西门汔车站,到阿坝卅的,郫县,灌县,那时车子少,夏天遇到垮方春节往返车票不好买,有些在旅馆等半个月才买得到车票。

  车站对面,六七十年代有个李家茶铺,每天人满为患,那时喝茶的人老年人居多,随地吐痰,吃烟,乌烟瘴气的,瓜子壳遍地都是,老虎灶上的茶壶,冒着热气腾腾的开水,有人在旁还热饭。有次看到门口围起很多人看热闹,一看是一个艺人在打道筒,接着换人唱清音,完后挨着收钱,门口的人一哄而散。

  再往前走,有个粮店,每次买米买面都要排班站队,右边有个花园,叫李家花园专门种花,后来修成白芙蓉宾馆。旁边有条小路进去是我同学家,经常上学到她家等她,他家住的也是一个公馆的房子,是土改分给他们的。

  中间三间大瓦房听她说是一个姓廖一个地主独居,听说儿子在北京工作,我见过廖爷爷两三次,平时他家两扇大门总关着,一次是中午,仆人陈爷爷把饭菜煮好去敲门,才把门打开,见廖爷爷长得白胖白胖的,穿的一件铜钱花绸子黑色中式衣裳,另外一次夏天邮递员给他送报纸开门见过,穿一件白大绸中式衣衫平时这个人深居简出,不和人交际。

  仆人陈爷爷是乡下人解放前一直在帮他,无儿无女,没回老家,这个院子共住五家人,中间一个花台,大家和睦相处,都在上班。

  岀门往前,左边是金鱼村,右边就是农田,长满蔬菜,不远就是汽车三总站以前叫汽车二站,往前就犀角河,现在没这个街名了。

  再往前走,左右有两个大公馆的房子,右边是乡政府,工作人员在里面办公,左边是派出所所在地,每天看见穿着警察制服人员往里走。

  往上走就是营门口,我在营门口小学读六年小学,听说学校以前是刘文辉的公館,后面有个大操场,学校有个旗台,校长和主任经常上午站在台上给学生训话,天天走这条路,在熟悉不过了。

  往前左边是94信箱,保密单位,有哨兵站岗,没得围墙用铁丝围起的,听说是电网,以前经常放坝坝电影,我和同学去看过几次,现在改成电子十研究所。

  过了就是茶店子了,二、五、八逢场闹热得很,鸡、鸭、鹅、猪儿、竹子、麦草、菜秧、农具等等这些农产品都在场上交易。

  那二年物资匮乏,还是计划经济,买东西都要凭票供应,要到春节前夕供销社都要卖木耳,黄花,白糖,红糖,冰糖这些紧缺东西,平时没得卖,人山人海的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  以前的茶店子闹热得很。六一年一环路打通,左边是乡农寺派出所,也在一个大公馆里,古香古色的老房子外面围墙全是青砖,看不见里面,感觉有点儿神秘。

  一环路口子有个大坝子停满了公交车,二路电车和四路公交车停在那里,九十年代搬走,那时我们进城乘二路电车,走到骡马市倒拐,车上毛根儿就要脱,驾驶员和售票员儿都要下来拉,车上的人等得毛焦火辣。那时的车票是4分6分8分到九眼桥1角2,售票员拿一个木盒子,旁边是一个布口袋装钱在车上来回走动,买票买票,那时工作人员很辛苦。

  一环路往北可以通到火车站,那条路叫西乡路,以前有个搬运公司,六三年后改成西乡路中学。时西乡中学很乱,后来划了一部份给盲哑学校,九十年代中期改成朝日文化中学,没多久又变成48中,几次易主,最后变成重点中学——外国语实验中学校。

  往下面走时,左边是沙湾,右边是马家花园。听老人们说,解放前是马师长官邸,以前路过见有卫兵站岗,下面一环路,两边都是铁半城的单位和宿舎,那时铁路局有电影院,铁卫校,小学,中学,文宫团,澡堂,还有医院,进这样的单位令人羡慕。

  有个铁路局的供应站啥子都有卖的,有些票证在那悄悄交易,门口是菜市场非常热闹贼娃子也多,经常有掉包的。

  对面有个三八食堂,听说那的东西便宜,味道又好,回锅肉四角一份,肉丁三角五,去买过一回。

  往下就是西北桥,河边有堤埂称为九里堤还与三国有关。一直往下走,十字口左边就是火车北站。

  最后要说的,成都是一个有文化底蕴,历史悠久,不止宽窄巷这一小片老房子,以前的学校,医院,机关单位都是在公馆里面,成都以前有很多老街老公馆,老房子,现在的黄忠小区叫听说三国有个武将黄忠的坟就理在里面,以前叫黄忠坟。

  有些地名是有历史意义和文化背景,外化成小区以前有三座皇坟紧挨着很大很大,六十年代考古学家去考古,早被盗墓者洗劫一空,那时我还在营门口小学读书,我们班的人都去看了的,没有价值后来挖了作农田。

  另外,离城最近的是营门口乡,管辖11个村,青羊,抚琴,前进,光荣,花照,茶店,红色,黄忠,石人,草堂,化成随着时代的进步,变迁,现在全部变成小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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